我1963年考入南洋大学理学院化学系就读。1963年前前后后的新加坡,政局动盪不安,尤其是教育和语文政策,都在整合和改革当中。那年代大学里的老師奇缺, 有些科目还得请毕业后的老大哥来充当讲师。但过不久,一批校友学成归来任教,给大学添了不少动力,其中一位就是高立入博土。
我读书那年代,高中课程都是以华文作教学的,进大学后都是用英文课本,有青黃不接的感觉,有些必修科目就和古老廟宇一样,经常需要 "重修 "(repeat)
高立人博士初来时给我的印象是年青,才子翩翩模样,高个子,有两米左右吧,挺直的鼻樑配上一副眼镜,透出智慧眼神,声音扎实似发自喉咙深处而略帶鼻音,轮廓鲜明,以現代的话来形容,是俱有偶象级的外表,好像艺人金城武或是王力宏。外表看似严肅可是掩不了可親近的一位学者。
高教授教的是物理化学,必修科目。上课時縂是左手拿着一本厚皮拉練的记事本,停停看看,看看写写,提纲都写在黑板上,间中也写些关鍵辞,说话不多但解释中肯。只要我们这班学子回去将提纲摘要再作补充,考试过丁关是没问题的。当時南大教授的作風有三种,一种是来时二手空空,上课時声音和吱吱喳喳的粉笔声一样多,学子们就埋头抄呀抄!這是数学系常见的现象。一种是教授挽着沉沉的公事包,象推销什么似的,這是老一輩教授常有的作風。而高教授是属第三种,永遠是拿着一本记事本,走路轻快, 似是有备而来, 既平淡陏和又自信。这应该说我明显勾画出老师的为入性格吧。
那年我被征招国民服役,基本軍训消耗体力,我当時还差一科 "有机化学"要补考,必须及格才能毕业,我抱着破釜沉舟心態来准备应付这场考试,向軍方申请两个月進修暇期,但条件必需要校方证明,当时高教授己升为主任,他代我申请,最后学习暇期通過。這两个月的暇期我才真领悟读书的乐趣,把厚厚的两本课本消化了,作笔记又参考,参考过去的考题,模拟出题和作答等等,作了充份准备。考试時间到了,剛好監考老师又是他,师生关係又作近距離接触,这是最后的一次。成绩放榜,我得了78分,這是我读大学以来最俱信心和把握的读书成绩,是高教授给我時间的。
高教授是我南大的学长,也是中正中学杰出校友之一。他唸高中時我這晚輩应该是乳嗅未乾的初中生吧!人生的生活痕迹,不象化学作用,有些可以重来(reversible)。上世纪三,四十年代出生的人,可以说是什么都 "见过 "的建国一代。见過战爭、日治、英殖、反殖,自治、合併以至独立的新加坡。我国正在大肆庆祝建国50周年之际,高教授突然辞世,令入惋惜不己。离开大学時就象飞鴻踏雪泥,嗚飞各自分东西,只留下难忘的回忆。
高立入教授,我永远怀念你!

No comments:
Post a Comment